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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单的俗世情结
  作者:吕丛杰(公诉科)  阅读:  发布时间:2017-11-13

    《日食记•腌笃鲜》讲道“四月春笋的鲜味,能驱除最后一丝寒冷。能让被深藏的心灵复苏的,无非春天的一缕阳光,或一碗热汤。”
    我生于北方,却安于江浙,若非如此,我怕是不能理解那一道春笋的鲜香,若非有此经历,我怕是也难以回味记忆中燕赵之地春日唇舌间的风情。
    柳蒿芽,北地春天才有的地鲜,长于河岸湿地、沼泽,百科称其主要分布于大兴安岭南北,事实上,在华北平原,一入春日,沿河一带的湿地上,便会冒出嫩芽,这是我儿时清明前后最重要的活动。不讲究工具,只带一双手,踩着不怕脏的布鞋,踏上已化冰的柔软河床,掐下幼嫩的茎、叶、芽。指甲上的绿色汁液,鞋底温暖的泥土,无不散发着北方初春浓郁的温暖气息。
    穿着挂满新鲜泥土的鞋子回家,土灶烧火,将散发着略带苦涩鲜味的嫩枝焯水,揉干,切碎拌成馅料,包入活好的玉米面中,这着实是很多年前的做法了,柳蒿芽的菜饽饽,小孩子嘴里的野菜娘娘,因为略带苦涩的口感,是我童年不喜欢的味道,却也是我成年后念念不忘的乡情。
    入夏后,静待盛夏时节,稻田的水汪里,肥沃的土壤中,能看见的是水稻丰收在即的年景,看不到的是藏于水稻下,灵活的鳌钳,泥土中一个个的小洞,水汪中突然泛起的一串气泡,这是稻田蟹的时候了,没有人撒苗,亦不会有人去投食饲养,稻田里自然就孕育出肥美的鱼和蟹。稻田蟹不同于闸蟹,没有精心准备的饲料,全靠土地水源的给予,稻田蟹不会长的太大,蟹壳也相对较脆。稻田蟹机灵,能藏在田中稻下,稻田蟹亦蠢笨,孩童也能兜起一筐。
    八月总是人间好时节,稻田蟹也能给北方朴实的餐桌添上一抹亮色,北方饮食粗犷,不绑蟹脚,也不需复杂的烹调,只需大锅一蒸,揭开盖子,你看到那张牙舞爪的蟹将军们红光满面,油亮诱人,瞄准顶开蟹壳的一只,拎着蟹钳,迫不及待的拨开蟹壳,这是我最爱的一个步骤,满满的膏,清甜弹牙,坚实的黄,鲜香满溢。这稻田蟹体贴,不用蟹八件儿,仅凭一嘴好牙就能战胜,这稻田蟹亦亲民,家家有稻田,是不需买就能吃到的鲜味。如今是人间四月,我却写下便觉得口齿生香,舌津涟涟……
    于我,离乡愈远,乡情愈盛;于岁月,愈积淀,愈难寻觅……
    春有野枝河土香
    秋田蟹满顶壳黄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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